2020.12.08

上月偶然翻閱清初劇作家 洪昇 名著《長生殿》，這兩句閱後念念不忘，總覺得可以與「造山系列」作品連在一起，會嘗試在香港藝術學院二十周年展覽中與作品並置。

「造山系列」作品與《長生殿》中的二句，回想起來，隱隱可追朔到一些牽連。以山為題材的作品，大概源於過去幾年每日靜觀吐露港上孤懸的小島，2018年 Lucie Chang Fine Arts 名為《忽聞海上有仙山》的展覽，算是首次展出這系列的作品（當時叫「山水系列」）。及後，對於開天僻地的神話、眾多與山川相關的傳奇故事以至地質學上關於「造山紀」與「造山運動」的內容，都極感興趣，亦零零碎碎地讀了一些資料，開始覺得山不是靜止的。

又是出於偶然，個多月前聽到 杜煥 的南音說唱，尤其他自傳式的個人創作《失明人杜煥憶往》，可說是著魔般的沉醉，竟然想到要自己試作試唱，亦不單是想，是坐言起行，在短短一個星期完成五段以《造山紀》為名、亦不知算不算是南音的說唱，更斗膽錄音放上面書獻世。由《盤古》、《五嶽》、《三山》、《崑崙》至最終一章《須彌》，基本上涵蓋了我近年大部分有關山川的想像。在寫《三山》一章時，結尾一句久久未能敲定，直至晨起梳洗，見自己鏡中花髮，就定稿為「長生殿內哭白頭」，那時，其實亦未有怎樣認真讀過 洪昇的《長生殿》。

南音一事，衝動了個多星期，又擱在一旁，亦沒有想怎樣「應用」。又過了一段時間，在逛書店時，在放置二手平價書的書架上，竟然發現一本薄薄的《長生殿》，亦不得不信緣份（或「吸引力法則」），資料是會自己找上門的。用了一個周末，一口氣讀完，就有這閱後念念不忘的兩句，「你不聞世界之外別有世界，山川之內另有山川麽？」。

又回到「造山系列」作品，用了差不多一年時間才完成的《造山六號》，一截岩巉的楠樹老樹樁被雕成抓附著三個大小球體的連綿山脈，其中最大一個球體因為是樹心部分而在雕刻過程中不斷乾燥拉裂，原本一個世界（星體）的想法，慢慢開裂出裏面一個空間，在雕刻山脈流向時（山是動態的），很自然就一直延伸到球體內部，我相信，後來讀到《長生殿》這兩句而念念不忘，都是有原因的。

發展作品，於我而言，很多時都是在這種平行時空中多維並進，但要找出牽連的線索，亦只能在靜中偶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