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.04.03
何兆基
Apr 3, 20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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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本閑書,開工前閑讀。
出門前隨意在書架抽出 沈復《浮生六記》,隨手翻閱,讀到卷二《閑情記趣》其中一段,竟與目下「造山」情境相契合,兹抄錄如下與有閑者共賞:
//余掃墓山中,檢有巒紋可觀之石。歸與芸商曰:「用油灰疊宣州石于白石盆,取色匀也。本山黃石雖古樸,亦用油灰,則黃白相間,鑿痕畢露,將奈何?」芸曰:「擇石之頑劣者,搗末于灰痕處,乘濕糝之,乾或色同也。」乃如其言,用宣興窯長方盆疊起一峰,偏于左而凸于右,背作橫方紋,如雲林石法;巉巖凹凸,若臨江石磯狀。虛一角,用河泥種千瓣白萍。石上植蔦蘿,俗呼雲松。經營數日乃成。至深秋,蔦蘿蔓延滿山,如藤蘿之懸石壁。花開正紅色。白萍亦透水大放。紅白相間,神遊其中,如登蓬島。置之檐下,與芸品題;此處宜設水閣,此處宜立茅亭,此處宜鑿六字曰「落花流水之間」,此可以居,此可以釣,此可以眺;胸中邱壑,若將移居者然。//
沈復 將「造山」過程描述得如斯細緻,當中見作者對材質物性的探究、對造型美學的考慮以至移情於物、可居可遊,製盤景無異於我們今日所謂的「藝術表達」,我尤其關注當中體現的 craftsmanship,有斧鑿之功而無斧鑿之跡,「鑿痕畢露,將奈何?」,乃大哉問。
想起自己其中一件「造山」作品上長出的菇菌,由開始時自然生長經一番耕耘後成目前景緻,亦算與 沈復 有段隔空唱和,甚是歡慰。浮生若夢,為歡幾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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