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.05.04
今早隨意翻閱 UC Berkeley 中國藝術史學者 Jame Cahill, "The Distance Mountains: Chinese Painting of the Late Ming Dynasty, 1570-1644" 的中譯本,主要看了第四章 「董其昌」,尤其關於 「‘’仿‘’或創意性的摹仿」的兩節。
作者開篇即提出自己觀察到西方對藝術上「摹仿」與「創作」的普遍觀點,「在西方現代藝術思想裏,普遍流行著這樣一種觀念:藝術家可以摹仿,也可以創造,但絕不可能有作品既是摹仿之作,卻又同時具有原創性。由於有此想法作梗,想要以同理心以及正確的態度,去了解中國畫家“仿古”的做法,便一直有所窒碍」。
當然,這觀點在「後現代」(或「當代」) 藝術思潮的帶動下,應該已有所轉變,但作者以其西方學者的視野,藉著對此觀點的回應放諸晚明繪畫的研究,尤其關於 董其昌 大力鼓吹的「仿古」之風,今日讀來,仍是很有啟發。我尤其感興趣 Cahill 引述其他學者如 Patricia Berger 提出 董其昌 山水畫作「其組織及參悟經驗的方式,也和 王陽明 相同,只不過 董其昌 是以繪畫的形式表現,王陽明 則以思想表達」。他進一步引述研究 董其昌 的專家 何惠鑒 提出,(根據 王陽明 心學的觀點) 「‘’宇宙便是吾心‘’;既然天下無心外之物,因此,師法自然意即師法吾心。同理,“六經者非他,吾心之常道也”,既然心外無理,因此,復古即是歸返吾心……藝術家並不只是單純地模仿自然或是仿古。而是按照“率意”的方式,重新建構自然理則,或是改作古代大家的作品」。
反觀自己近年的「造山」作品,似乎與 (西方主導的)「當代」藝術語言風格以至題材旨趣越離越遠,一向以「身」、「心」、「物」三個維度作為個人藝術實踐的切入點,「心」較諸「身」與「物」,尤其「不可見」,今早閱讀的章節,隱隱透露了可以再追尋的線索。
[看的是中譯本,文意或與英文原著有偏差,有機會再找原文對照]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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