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04.04
寫作《嵯峨噫》緣起及我作為作者的一些想法,提供多一個閱讀角度。
誦唱文字以「嵯峨噫」為題,前二字回應近年「造山系列」雕塑裝置以「山」作為題旨,「嵯峨」為山勢高峻之貌,見於《史記.卷一一七.司馬相如傳》,有謂「崇山巃嵷,崔巍嵯峨」,我以俯拾偶得之朽木造山,置諸几案,供一己仰止,自然希望有「嵯峨」之勢,好投放想像。「噫」字為嘆詞,表示感慨、嘆息,所嘆者,試在三段誦唱中帶出,每段皆以「嗚咦 嵯峨噫」起首,「嗚咦」亦為嘆詞,其聲更哀。
第一段「積土為山九仞止」,「九仞」為 嚮渡藝術空間 開幕首展的標題,由創辦人 周達智先生 命名,「為山九仞」典出《書經.旅獒》,連同下句「功虧一簣」,有功敗垂成之意,周先生沒有詳細解釋為何有「九仞」之名,我於 Whatsapp 群組多口說句「為山九仞,不在求功」,先生發個紅心 emoji 繼而回話,「藝術不必有目的,有目的也不一定要完成甚麽指標」,我甚是贊同,接著兩句「巍巍大體千秋事,一簣之功誰在意」,是向先生致敬。九仞之山,未必至高至大,但「為山者」持之以恆,一簣一簣積土為之,自有其嫵媚多姿。此段最後兩句「多嫵媚,我見見我應如是」,典出 辛棄疾《賀新郎》「我見青山多嫵媚,料青山見我應如是」,亦是以山為喻,原文起首 稼軒 雖有「甚矣吾衰矣」之嘆,但在「我見」、「見我」來回往復間,山仍是「能令公喜」之物。
第二段開始,較多指向我在《九仞》展出的作品,「孤山特立總無依,有物載之任推移」,是以小舟載山、《浮山入海》(作品名) 之意象,然而,在入海之前,又必經歷陸上行舟的崎嶇,「崎嶇磨難江湖志」可算是意志的考驗。「說從頭,一桿槓起風雲易」,有「力拔山兮」的氣慨,但指向展覽中另一件作品《槓起一座山 - 不能承受的輕》,是輕是重;是難是易,是否「時不利兮」,亦只有「槓山者」自己知道。
第三段「浮山入海隨心使」是心之願,「此去無岸無歸時」是意之堅,此心意造就了無盡想像之境。「海客瀛洲」出自 李白《夢遊天姥吟留別》,「瀛洲」為神話中的仙山,用今日科學的解釋,很可能是古人在「轉眼煙波」中看到的「海市蜃樓」幻影,自然難以求盼,對應作品《遊山指掌間》(山體雕塑的3D掃描影像,能透過觸碰式屏幕在指掌間浮遊進出),由實體至虛擬,時而微麈;時而巨嶽,似在指掌之間又偏偏難以觸摸,所謂仙境,亦不過詩化的想像之境,末句「海客瀛洲萬古詩」,與第一段「巍巍大體千秋事」相呼應,既是萬古千秋,「遊山者」就不必執於眼前一刹。
鳴咦,嵯峨噫,此為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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