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04.30

繼續重讀 藤田正勝《西田幾多郎 - 生與哲學》，在不同時間、不同機遇之下讀同一篇章，會有不同體會。這趟重讀，先看第三章《生命之表現：藝術》，重點在於思考文字與影像/造型在自己藝術實踐中的意義，在 西田 的論述中，就是「語言」和「視覺」。

藤田正勝 提到 西田幾多郎 援引 十九世紀 德國 文藝理論家 康拉度•費特拿 Konrad Fiedler「純粹視覺」的觀點，指出「現實總是不停變化和流轉，從來沒有固定的形態。這種被視為「沒有終結的遊戲」現實世界，當中包含兩種方法。其一是根據語言，其二是在視覺中所獲得的」，進而就二者在回應「不停變化和流轉」的「現實」時的不同狀態加以說明。

「首先，語言持有一種很大的力量，就是在變化之中給予不明確的現實一種明確的形態。可是，它同時對現實產生了一種決定性的變化。在原本不斷生成、消滅和「構成嶄新、完全不同形態的現實」之間，存在一種不可超越的間距。」

「第二條路就是透過視覺所獲得的方法……我們可以避免變化，並停留在變化之中。我們以肉眼所捕足的事物，很快便會消失。可是，如果我們能避免所有概念和感覺（觸覺和聽覺），全力集中在視覺器官而徹底地「純粹觀看」，相對於眼睛向意識所提供的，它可以產生出一些高度發展的可能性。」

「語言」與「視覺」在回應「現實」時各有其作用，提出「純粹觀看」大抵是論說（視覺）藝術一種方法學上的考量，作者亦進而指出，「當身體（手）進行活動時，它並非只是一種重現由眼睛所致的活動，更加帶出一種在觀看時並不存在的新事物。相對於眼睛的活動，手所描繪的東西雖然有所限制，但卻可以給予眼睛一個清晰的形象……」。若以此「身體活動」的觀點對應「語言」，則「語言」亦應能「帶出一種在觀看時並不存在的新事物」。

再看「文字」在自己創作實踐中的位置，我近年嘗試以唱誦的方式帶出「文字」，並透過行為演示扣連以觸覺為核心的雕塑作品，於我而言，是將「文字」迴向「身體活動」的一種方式，亦希望能帶出「純粹觀看」時「並不存在的新事物」。

沿著這思路，稍後會再重讀第六章《具體性的思考：行為與身體》。除了 藤田正勝 引述的文字，更有需要看 西田幾多郎 的原著，希望能找到好的中譯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