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09.27

今早五時起牀，重讀 王志鵬 著《敦煌佛教歌辭研究》，先讀第三章第二節「敦煌佛教曲子詞調名源流考辨」。

作者指出「敦煌歌辭中所保存的佛教曲子詞調名較少，僅有《楊柳枝》、《望月婆羅門》、《回波樂》、《行路難》、《歸去來》等幾種，歌辭約50首左右。」(p96)

又指「從《望月婆羅門》和《回波樂》等調名來看，敦煌曲子詞的內容與調名往往有著某種關係。」(p101)

更引《四庫全書總目》卷198「克齋詞」條下云「考花間諸集，往往調即是題，如《女冠子》則詠女道士，《河瀆神》則為送迎神曲，《虞美人》則詠虞姬之類。唐末五代諸詞，例原如是。」(p101)

昨日帖文提到，我或會以《行路難》、《歸去來》二調為題，試作誦唱，亦取此二調名之含意。

兹列舉書中對《行路難》、《歸去來》二調名之考據如下：

《行路難》

「敦煌寫卷保存有兩組《行路難》歌辭，內容以勸人修道，閘釋佛理為主，值得重視。按郭茂倩《樂府詩集》卷70《雜曲歌辭》錄《行路難》34首，其中以南朝鮑照所作18首為歌辭最早。這些作品大抵是七言，多以「君不見」為首。」(p102)

又引饒宗頤《敦煌曲》考證《行路難》四首，指「依寫卷抄寫慣例，末句應為，「行路難，路難道上無踪迹」。」(p103)

書中抄錄其中一首《行路難 • 共往修道 • 第一》

丈夫恍忽憶家鄉，歸去來。歸去從來無所任，來去百過空來去，不見一個舊住處。住處皆是枷鎖杻，勸君學道須避就。法界平等一如如，理中無有的親疏。君不見，行路難，路難道上無踪迹。

此曲調名《行路難》，但第二句就見「歸去來」三字，而《歸去來》亦是敦煌曲子詞另一調名。作者接著就進入《歸去來》之考據。

《歸去來》

「歸去來一語，當源於陶潛《歸去來賦》…… 該賦內容鄙棄世俗名教禮法，祟尚自然，主張返檏歸真，追求天然自發的人生天倫之樂趣，受到後人的極大推崇，以致《歸去來》成為一種曲調形式，付諸咏唱。」(p105)

又指「敦煌《歸去來》歌辭當是佛門僧侶利用或改造樂府歌曲而宣揚佛法，歌贊佛菩薩以及西方淨土的曲辭。《歸去來》辭多以「歸去來」三字起句，體式有一定的變化，句數或多或少。有的歌辭為「三三七七三」，每首歌辭均以最後三字為和聲辭」。如「歸去來，寶門開，正見彌陀升寶座。菩薩散花稱善哉，稱善哉。」(p105)

我對《行路難》、《歸去來》二調名特別感興趣，連同《嵯峨噫》、《綺麗寂》會試作配合「造山系列」作品的誦唱延伸。

《嵯峨噫》是巍巍山嶽臨在目前所生噫嘆

《行路難》是登臨絕嶺似無進路舉步維艱

《歸去來》是去罷歸來便知此山不在心外

《綺麗寂》是山雖綺麗仍在繁華侘寂之間

山即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