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.11.01

《造山紀要》南音唱詞解說之五《須彌》

《須彌》

唱詞曰：須彌座落三千界，七寶樓台天外天，至大無邊不可見，一念之轉在目前。有話花繁果盛芬芳遍，滿山神獸樂流連。十方風動同時起，清涼法界不染塵煙，須彌山上諸神佛，不在山中在心田。無邊浩瀚急迴轉，大小無礙納毫端，須彌芥子同歸處，太初無相又一元。

印度教與原始佛教的宇宙觀都有關於須彌山的記載，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心至高至大的一座神山，是諸天神佛的居所，而人類所居的世界，不過微塵般的極小部分。大乘佛教認為一切法空，原不相礙，所以芥子 (芥菜的種子) 雖小，也能無礙地容納須彌山，故稱「芥子納須彌」。《維摩經不思議品》曰：「須彌納芥子，芥子納須彌」。

有關須彌山的描述，見諸不同佛典與中國古籍。《起世因本經》，據說是佛陀解說宇宙形成、發展、組織

和滅亡的經書，其中有載「須彌山王，下入海水八萬四千由旬，上出海水亦八萬四千由旬。須彌山王，其底平正，下根連住大金輪上。須彌山王，在大海中，下狹上闊，漸漸寬大，端直不曲，大身牢固，佳妙殊特，最勝可觀。四寶合成，所謂金銀琉璃頗梨。須彌山上，生種種樹，其樹欝茂，出種種香，其香遠熏，遍滿諸山。多眾聖賢，最大威德，勝妙天神之所止住」。五胡十六國時期 王嘉 撰《拾遺記》，記上古伏犧神農至東晉各代的歷史異聞，其中記須彌山一段，描述「山有九層，每層相去萬里。有雲色，從下望之，如城闕之象。四面有風，群仙常駕龍乘鶴，遊戲其間。四面風者，言東南西北一時俱起也。又有袪塵之風，若衣服塵污者，風至吹之，衣則凈如浣濯」。須彌山就是向上往外擴展的一個無盡空間、神佛秘境。

對須彌山的想像，令我聯想到 Charles and Ray Eames 在1977年製作的 "Powers of 10" 短片，畫面由芝加哥湖畔一對於草地上野餐的男女開始，鏡頭漸次拉闊到離開地球走出無邊宇宙，雖然見不到諸天神佛、須彌秘境，但由一點向上往外擴展的無盡空間，亦足夠讓人生發無限想像。短片更引人入勝之處，是由無邊宇宙急促迴轉，來到躺卧在草地上的男人手背皮膚的幼紋，再直入皮層細胞最核心處，至小無內，景像竟與至大無外的宇宙邊沿出奇地相似。須彌芥子，大小原不相礙，在此有另一種影像詮釋。

《造山紀要》由《盤古》到《須彌》而告一段落，在空間的維度上，大小無礙，在時間的維度上，過去未來亦然，所以結語是「須彌芥子同歸處，太初無相又一元」，一元之後又復始。

造山系列作品，可觸可見的是山體形相，但我期望能賦予無限時空的想像。唱詞文字解說與雕塑的造物過程交纏並進，下周會再開展新的一件造山作品。